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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里山與東石的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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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覺我很幸運,可以陪伴小學伴參與這個伴讀計畫的最後一學期,他在這個計劃比我待得久呢! 因為我怕問成績會太冒犯的關係,因此除了他主動和我分享的一次,我並不知道他在學校的成績怎麼樣,所以也不能確定他這學期的成績有沒有成長,但我覺得他在上課的時候總是很認真,數學肯定還是有進步的,而且他的悟性很高,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教配方法和根式的那幾週,我慢慢地調頻,他也願意把不理解的部分提出來,我們相互磨合,終於頻率對上,讓他能聽得懂的那個瞬間,我真的超級開心的,就是因為一直有這種瞬間存在,我每次做教材的時候都會邊做邊笑,即使很忙碌,也從來不覺得是一種負擔。

雖然這是我當大學伴的第二學期,但我每次上課前依然會緊張,總是會提早至少半小時到教室開電腦,再把PPT講個幾遍,還會把想到可以講的話題寫在平板上,這樣上課的時候就可以看著,我自己也會比較安心,因為我最怕的就是沉默的空氣了,每當我們的對話之間有空白時,我就會很焦慮,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講不好了,讓他覺得不有趣了,但還好前幾次上課話題還算多,畢竟剛認識的時候有很多事情可以去了解,而且我們在相見歡還見過面,因此都很順利又充實的過完了幾次上課。

直到手做週時,小學伴特別有天賦,所以幾乎不到十分鐘就把貓咪和蝴蝶都摺完了,我心裡的警報就開始響了,還有50分鐘,我真的有辦法和他純聊天那麼久嗎 ? 果然,我努力一下後依然是相顧無言,他熱心地去教其他人摺紙,當時我默默地想,可能是他覺得太無聊、尷尬了吧,後來他回到座位後一直低著頭,我問他如果我和我朋友暑假想去嘉義玩,你覺得有什麼好玩的地方,他思考了很久,回答也很簡短,最後草草收尾下課。

意外的是,下週我拿到了他給我的卡片,一翻到背面就發現他的小巧思,他畫了阿里山和東石的海,畫的超級可愛,我就突然覺得我上禮拜的那麼多內心戲根本不必要,其實不說話不代表他覺得無聊,或是覺得尷尬,他可能只是在思考,或是用更細膩的方式在和我對話,而且我也慢慢意識到,我一直為了那些空白在焦慮的時候,我的關注點就跑回自己了,反而沒有真的聆聽到他的回答,尤其是我常常太急了,他可能還在思考,我就以為冷場了,於是趕快又補了一個話題出來,他原本想講的東西就被我覆蓋掉了,這樣反而是個反效果,因此我後來上課都有克制自己不要害怕冷場,要習慣空白,雖然我一直到第九週的課才真的做到完全接受留白,我們就像朋友在聊天一樣,可能因為我主動放照片分享我生活的關係,他那天也和我分享了很多關於他的事,而且我發現當我節奏慢下來之後真的發生了明顯的改變,畢竟小學伴是一個很細心的孩子,當我一直在填補空白的時候,他可能就會感覺我很急,我好像很討厭停下來,所以當他就會默默配合,盡量迅速的回話 :「不知道耶」「好像沒什麼事」,但當我不這麼焦慮的時候,我就坐著左右搖晃,慢慢等他,他就會突然冒出想分享的事情,我覺得好神奇,但也是我這學期伴讀最大的收穫,原來我一直到第九週才真正地做到傾聽與陪伴,也才明白陪伴不需要用高密度的言語填滿,習慣空白,才是最深刻的聆聽。

每次上課都超認真的小學伴

摺紙太簡單了,根本難不倒他

到後來我們開始會互相分享生活了,上課變得自然又輕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