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師,你可以等我一下嗎?我想要先把這個塗好。」靜靜地看著他把簡報上一個鏤空的菱形染成和前面一樣的黑色,那原本只是我為了條列細項而設的符號,一黑一白,現在卻成了小學伴全神 貫注的目標。「塗好了,老師,我們可以開始了。」隨著白色菱形的變身,我們的課程才得以粉墨登場。
曾經的我,也是那個喜歡在課本上塗色的孩子,我也喜歡到處尋找空白,然後把它們填上顏色,所以舉凡句點啦、方格子什麼的,幾乎都難以逃脫被化妝的命運。或許是想起了這些過 往,不免使我會心一笑,或像個同道中人般,升起一股「我懂你」之感,總之,我可以在小學伴身上瞥見一些小時候的自己。
從手作週的蝴蝶摺紙,再到後測完畢的訂正,小學伴會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堅持,這份堅持除了是對自己的要求(摺蝴蝶時儘管一直拿捏不到竅門,甚至不小心扯壞一 隻,但仍是憑著毅力完成了),也是一種對自身想法的表達(中堂下課時,後測訂正還剩一題, 他卻堅持要訂正完以後再休息);作題時,一旦小學伴進入自己的「zone」,就需要先給他空間和 時間,不去打擾他,待他自己完成了,他自然會交出成績來,這點在跟他聊天時更是如此,他需 要多一點時間慢慢打開心房,從而願意說一點自己的事,因此有時主動問候(例如關心他的心情 和近況),反而是探不出多少線索的,而這幾點,也挺像我。
我的母親經常說,我是家裡最「難 懂」的小孩,所以小時候我自認為受的委屈、困惑,看在當時的大人眼裡,只是不懂事、任性罷 了,有誰能真的讀懂小孩的話中話呢?想到這裡,再想起課堂上那張有時面無表情的臉孔,好像 又有點能體會我媽的心情了(笑)。經歷了兩個學期的伴讀過程,我發現教學很難,無論是因材 施教還是引起學習興趣,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;然而比起教學,陪伴更是難之又難,尤其是長期 的陪伴,因為教育牽涉的可不只是書本上的知識,還是一整個人生。我不斷在反思,究竟我們該 怎麼培育下一代,好讓他們能夠站穩腳步、有足夠能力去面對人生的種種課題呢?

